據說黃昏時分看書讀報最不好。有時散散步,有時我會把下棋當作“飯後果”。妻兒朋友都可以對弈,一兩番鏖戰,實際上是讓大腦做了一下“體操”。有時候,也當下棋是嚼“忘憂果”或“忘時果”。比如旅遊的時候,幾千公里的“硬坐”,便非要和人對弈不可。相互不知底細,雲深海闊,山重水復,天昏地暗,如置身於另一個時空。火車車輪滾動聲,如遙遠的戰鼓。小小象棋的磁性,使素不相識的人,成為“戰友”或“對手”,只需我們的“舉手之勞”。
清代乾隆進士、大詩人袁枚曾寫過一首象棋詩:“攏神觀棋有所思,分明楚漢兩軍持。非常歡喜非常惱,不著棋人總不知。”實際上,有些技癢的觀棋者也會“非常歡喜非常惱。”他們不願坐山觀虎鬥。這就好比看拳擊比賽,非常想上台幫弱者一拳,又怕被拳手擊中。只好作“動口君子”,宛若“救世主”在一邊勸導,恨不得有意念致動、催眠術或靈魂附體什麼的特異功能。
記得有一次去新華書店買書,我偶爾看見德國現代作家茨威格的短篇小說集《象棋的故事》,竟被夾在體育棋類書欄裡,真令人啼笑皆非。我不知這樣做是不是為了方便愛好文學的棋迷。
好像有人說過,人生如下棋。下棋與打牌不同,打牌更多靠運氣,你可能拿到好牌或差牌。下棋則兩方“棋”鼓相當,機會均等。你有我有。只看你如何運用Polo 恤。
我曾畫過一幅漫畫,畫中將棋盤裡的“將”和“帥”改為“名”和“利”。將“楚河漢界”改為“原則”。事實上,許多人的人生都在這種無形的棋盤里為追逐名利而角斗。
有這樣的一幅對聯:“天作棋盤星作子,誰人敢下?地當琵琶路當弦,哪個能彈?”這樣的棋,也許只有上帝或外星人能玩了。但如果“星球大戰”的策劃者也想下這樣的天棋,那就不好玩了。
我下了中國象棋再下國際象棋,總覺得中國象棋有中國哲學的影子,而且還是一場正規戰爭的翻版,有炮火,有楚河漢界,還有與士兵保持一定距離的將帥,將帥在對角線構成的王城裡,運籌帷幄之中,決胜千里之外。軍制等級分明,規矩限制多。而國際象棋則自由得多,王和後都親自上前線,橫直斜都可以走,更像一場混戰。中國象棋棋子是在橫豎線交叉點上行走,點與線相連,更表明局部與全局是息息相關的。而國際象棋棋子是在格子裡行走的,每個“子民”有自己的個性空間。